赖丁·迷魂记

1

美好承诺变成抱歉
彼此透明化为欺骗
希望期待只剩遗憾.
相伴牵手走到离散

世上纷扰多归于此。

2

我想照顾到所有人的情绪，但很显然，我做不到。

3

换了住处。
北京的气温降得让所有人感觉猝不及防，但于我也没什么太大影响，——骑车十多分钟就到家了。
等同伴回来一起吃饭。可已经过了他平时回来的时间，还不见人影。
打电话。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
透过窗户，夜幕下的西北三环，车流如织，晚高峰。这死孩子昨天买了辆新自行车，可他骑车从来就不让人放心。手机突然关机……
手机响了。
“下来吧，今天在哪儿吃？”
“怎么回事儿！”
“新手机没号码，换了一下卡，就一分钟，就让你赶上了。”
“……买一破山寨机，得瑟什么呀！”

另外一天，是个周三下午，我休息，在家睡觉，手机静音。
睁天眼，六点，天黑了。正好手机震，同伴说刚下班，等会儿到楼下叫我下来吃饭。   
OK，我就泡天涯看帖子。
突然同伴从外面冲进来。
“你怎么不接电话！我打了十多遍了！以为你出啥事儿了呢！”
“手机静音了啊。我看看。哪有，八遍。我能出啥事。”
“那谁知道啊，你交往这么复杂，万一……你被人从窗户扔出去咋办。”
“我交往复杂么我，我生活很简单好吧！”

唉，漂在北京，一点安全感都没。

4

周日早上，被短信告知有雪。爬起来，从十一楼看过去，这大雪下得呀，像模像样，纷纷扬扬。近树远楼一切风景都成了白色和深灰。满树的绿叶压上白雪，成了圣诞老人的胡子。
我该翻出冬衣来了。
妈妈打过电话来，问北京下雪了没，多穿衣服。问我病好没好。我说早没事了。
其实自从我十一长假从家里回来，我身体状况就很差。在这个世界上，很小很容易很不足挂齿的事我都搞不定了。吃药也只是心理安慰，不管用的。精神也不好。能真正体会这种感受的只有我妈。I ‘m disabled。陌生人和不相干的人知道这些就够了，也仅仅能了解这么多。
那天请假去打点滴（话说对这边太不熟，找个社区诊所都难。多的是盲人按摩和足疗保健）。拖着快撑不住的身体，经过等大夫上班挂号找诊室排队被告知诊室不对再换诊室再排队看病交费拿药找护士科交药排队等等等等手续，终于有凉的氯化钠液体流入右手静脉。
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环视一下，坐满屋子的病号，平均年龄六十岁以上。我旁边的几位花白头发的老阿姨在说着这个地方的现在和过去。我插话说三十年前这里还是菜地呢吧。一位阿姨说是啊，还有小河沟呢，河里还有鱼呢，小伙子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你怎么知道呢。
我说我刚搬过来的，三十年前我爸爸也在这住过。

5 

搬离北京的东边，可能是因为忙，竟然没有太多感慨。只是写自己地址的时候还总是会写成北京市朝阳区，然后划掉，改成海淀。

6

“我坐在这里，看着，时间流过。”
现在我坐在这里，对面的窗户能看到远处的中关村。我知道天上的月亮很大很圆。就像中秋那天的一样。银辉满地，疏影横斜。
一个月前的现在我在家里。我们好朋友三个人又能凑在一起了。但这次大家都有重重烦恼，关于家庭，关于工作，关于未来，还有多多少少的关于感情。虽然如此，大家还是像若干年前一样，聊得天高海阔，快意，忘形，直到午夜。
骑车回家的时候，村路上也铺满了一样的月光。夜风里辗过一地月光，心情不止快乐和悲伤那么简单。
希望有一些东西能像月光一样，一直安稳一直美好。

7

凌晨两点，狂欢结束。人散曲未终。
只剩两个人的KTV包厢一下子空旷了很多。这种寂寞的气息正是我熟悉和习惯的。
我好饿，在瓶盘狼藉的桌子上搜寻可以吃的东西。
屏幕上，点过的歌一首一首地放着，歌手只张嘴不出声，变换着姿势，演出各种各样的剧情。隔壁包有一位大姐在撕心裂肺地唱出“噢多么痛的领悟，你曾是我的全部……”不知道她的世界里曾经发生过怎样的剧情，和我的剧情有多么不同。不想费脑筋想自己的事，干嘛去管别人呢。
于是我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你也知道，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

(一)

国庆演练，交通管制，所以下午早早就回家了。
在Q上把那晚的故事跟小宅说了一遍，——这事儿也只能跟他说了，——然后睡觉一小时。
醒了天已全黑。下楼觅食。
天终于凉了，可以穿厚衣服。
掏钥匙推车的时候，发现车筐里那半瓶百事可乐，——原来它在这里。我记得那晚我买了一瓶，第二天却找不见。
那晚本来只是打算在校园附近凭吊一下已经逝去的一半青春和正在消耗的另一半青春，——九月的校园总是青春洋溢的。目的很简单，本未曾设想会有后来的剧情。
那晚是凌晨四点钟躺下的，到家的时候应该是三点半左右。
三点半，楼里的三部电梯还有一部在等我。尽力让自己走的路线能直一点，告诉自己现在还很清醒。
当时电梯停在13层。于是心想是谁最后一个去了13层呢？他为什么也这么晚回来呢？他的世界发生了什么是喜是悲的故事呢？
进屋，脱衣服。进卫生间，伏在马桶上狂吐。
闭着眼睛，掏空了汗水、泪水、口水……这个时候脑子里没有想念谁，只想着会不会搞得马桶堵了。
很认真地吐完，很认真地冲干净。发条短信给公司主管，请病假半天。
躺下，脑子不清醒，也睡不着。
每天睡觉前手机都会放一个专门的催眠播放列表。有三首歌。第二首是《终身美丽》。平日我听不完第一首就睡着。这一晚却反复在听第二首。
那钢琴声让平复着我急迫的呼吸夸张的心跳，温热的词句扫清思绪的混乱，直到破晓。

(二)
后青春期的诗 - 五月天

当烟雾随晨光飘散  枕畔的湖已风乾
期待已退化成等待  而我告别了突然
当泪痕勾勒成遗憾
回忆夸饰着伤感  逝水比喻时光荏苒
终於我们不再为了生命狂欢  为爱情狂乱
然而青春彼岸  盛夏正要一天一天一天的灿烂

谁说不能让我此生唯一自传 如同诗一般
无论多远未来 读来依然一字一句一篇都灿烂
让天空解释着蔚蓝  浮云定义着洁白
落花铺陈一片红色地毯
迎接我们到未来
精彩未完的未来

听这歌会让人情绪不好。

(三)
为了这些那些而情绪不好的时候，听听唐朝乐队的《国际歌》，开很大声。很管用的。

每天的昼夜交接,这个时分，在干什么。
是站在公交车站看着路灯和广告牌一片一片地亮起来。
是在公司加班看同事一个一个离开自己还坐在那里。
是在家里电脑前枯坐屏幕的光把脸和眼镜映得很亮。
日升月落，时间的水滤掉了爱恨声色，给容貌画上苍老。
到了最后，每个人的时间都突然停止，没有人来得及认认真真地画一个句号。

我的时光文字写得有点凌乱。
日子分成四种状态，上班，在上班路上，在家，睡觉。
前两种占用了大部分时间。又想多点时间给自己，于是只能压榨睡眠。再这样下去，眼袋就可以装零钱了。
上班。有几个对味的同事是幸运。
同事一个可爱优雅的姐姐辞职了。很舍不得。我包里还放着她给我的一根好大的彩色圈圈棒棒糖。
下班。这里是哪天随手记的：
下班，在海淀黄庄南公车站旁边的这家潮州牛肉丸店的一个靠窗位置。这里的座位是秋千的形式。耳机里，蔡健雅，《若你碰到他》。目光朝着窗外，但光线只停留在眼底，心的表面被一些烦乱复杂的东西蒙着，风景投射不进去。

加班到七点，走出楼门口的时候，夜风抚过。
“夜有点微凉。”突然想起这么一句。是了，是无印良品。
旋律把心带回高中时代，回忆里关于那时的光线，气息和声音都已不完整，恰恰又精准地触到心弦。
现在的音乐，听惯了电音高音海豚音，越来越重口味。像无印良品这么清淡的少了。
“心情迷迷惘惘，和寂寞交换沮丧，有你在身边，星光更灿烂。”

给妈妈买了一件外套，寄回家了。

天凉了。穿着外套，手也有了熟悉的地方放得最自然，——离别了一个夏天的触感。
很多时候的很多烦恼，都是因为我们在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来存放我们珍视的东西。不容易。

买谁喜欢的杂志，吃谁喜欢的小吃。坐谁开的车，听谁听的歌。我们好快乐。

到北京整整六年。又一个新旧交替的时节。

(一)

今天七月初七。——一个被记录在唐诗宋词里的传统日子被无数商家为了经济利益而重新包装，于是就有了“国产情人节”。情人们多了一个花钱的借口，非情人们多了一个怨妇的理由。

我对这样一个又不吃月饼又不放鞭炮的非法定节日一点兴趣都没。也收到了祝福，也随手随口送出过祝福，毕竟送祝福很方便，也不用花钱。

(二)

突然感觉自己还挺满足的

二零零九年

好的坏的都多多少少的经历了，也许你知道，也许你不知道……

经历之后发现，一切一切都不外如此。

我很满足。

(三)

这种满足感是因为那个早上的上班路上，突然想听收音机。

回到了听广播的时代。

从没上学的时候就抱着收音机。从入睡到醒来。时间流淌得很缓慢。

还是那个频率。

原来十多年前的DJ现在还在那里。那些旋律在我快乐或者不快乐的时候回荡在城市上空。

只需要一根天线，好音乐和好声音，还有下一秒未知的惊喜都一起来了。

这远比苦苦追寻徒劳无功要来得容易，来得惬意，不是么。

那天在小区楼下，两个小男孩儿一起哼唱“乡间的歌谣永远的依靠，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最初的美好是回不去的，但我能眺望到美好，并且向美好靠近。

(四)

现在在听的。

《爱恨恢恢》，无论是林夕的词，还是小柯的曲，都没有什么突破。不过还算入耳。

同样只是入耳的还有《越长大越孤单》。这歌名让我想到了《越堕落越快乐》、《越吻越伤心》。这两首的词也都出自林夕之手。

《21 guns》，据说这叫朋克。

（一）

当回忆被时间全部放过，当念念不忘的理由都被自己推翻，当暴风海啸都消散成微不足道，那些好的坏的就都没有了真实的触感，放空的视线里只剩下看不到岸的空虚。

一块一块的不同颜色都被风吹去了色彩，成了灰的一片。

原来什么都没有剩下，就连回忆也过了保质期。刻意挽留，也知道变了味道，骗不了自己。

四说宝你最近过得太空虚了。怎么那么准确呢。

（二）

举着甜筒听着卖艺歌手的嚎叫独自面向晚霞的我，站在西北三环拐角处一过街天桥上面低头看着暖风中的人流车流，想起了你和你们。

想着想着，甜筒吃完了。

（三）

周六下午，西直门嘉茂。

狂做图一整天，脑细胞死了一半。我举着剩下的一半大脑飘在街头。给大夫打电话，他在忙。这孩子下个月要“出塞”，去内蒙。又给simon电话。也不在家。这孩子不仅比别人有闲，连老婆

都比别人多一个，呃。

王菲，一九六九年八月八日，二零零九年八月八日。

时间仓促，只做了两张图。没有写什么文字。转一段二零零五年的天涯网文。

　　王菲不是神， 这谁都知道。她唱歌会声音不稳，出唱片总是迟到，爱情路走的让人心焦。生活习惯也不是那么好，爱打麻将，还有段时间爱抽烟。 看着最新的演唱会DVD， 她跟六七年前比起来，她的皮肤没那么紧绷，她的眼神有些疲惫， 她不再放声大笑， 她不再象个孩子似的疯狂蹦跳。她－－好象－－在老去。她不是神， 她和我们一样， 会老。
　　
　　当然她比我们老的要慢的多。十年前的我与今天的我的距离，自然是远远大于十年前的她与今天的她的距离。
　　
　　十年前的我，还是飞扬跳脱，青涩尖锐，无知而不自知，青涩而自以为是青春的本色。十年前的她，背着巨星的光环，却正在追求自己的幸福和自由。在自己最好的年华，和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做最想做的事情。那时的她，是一朵花，开到最好的时候，鲜嫩，饱满，水灵，张扬，是像春风得意马蹄疾的舒展，是如同满园春色关不住的恣意。
　　
　　十年后的今天，我已经老了。好像苹果在冰箱里放的太久，看着颜色和水分好像还在，其实早就神气已衰。而王菲，十年中继续鲜妍明媚，风风火火，轰轰烈烈的同时，也不再那么饱满了。她的眼神多了无谓，少了得意，她的脸庞多了淡然，少了飞扬，她的歌声依旧清澈，却不再那么一往无前，汪洋恣肆。
　　
　　原来青春，真是会象小鸟一样一去不回来。
　　
　　多希望王菲是神， 能对抗时间，能对抗自然，能对抗一切我们想对抗而不能对抗的东西。
　　
　　可惜不是。可惜不能。她自己当然应该比别人看的更清楚。“时光怎样爬过我的皮肤” 自己最清楚。
　　
　　我想， 我明白，我一直在把她造就成我自己的神。怎样造一个自己的神， 就是永远不要让她让你自己失望。当然不会，既然她本是你心中造出来，又怎会让你失望？ 见你所信，信你所见。其他的，还需要什么？
　　
　　车里的多CD连放，永远有她的几张。
　　不论在什么时候，只有她的声音能让我感到安详。
　　也曾试过别的声音，可是很快就象 睡觉时候还是需要回到那张最熟悉的床。
　　等待她的新歌发布，等待她的电影上映，等待她的绯闻名上场，我是地地道道的‘菲’色盲。‘灰的灰蒙，艳便艳红’，只有她能让我眼中闪亮。
　　
　　其实想想她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事隔多年还忘不了”？
　　
　　 她懒惰，不知道经常在忙什么，自己的本职工作，也作的不是那么让人满意－－主要是产量；她冷淡，对歌迷不闻不问，从来也不会说些窝心的话让人感动的热泪盈眶。 可是只有她，从来没做过任何事让我真正的失望。
　　
　　她惜字如金。她难得一见有灿烂笑容。她时不时会冒出很可笑的呆样。她从来没有伤害过别的人。她从来不会虚假伪装。 她在没有嘉宾，绝不安可的演唱会上只会连续不断的一个人唱，要结束了，只会朝各个方向深深的鞠躬。她笨嘴笨舌，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总是要想很久，要不就会有点结巴。她在这些年的风风雨雨之后，声音依旧清亮，“爱情是很纯粹的东西”“只要有爱，就不会绝望”。
　　
　　王菲是我的神。她怎能不是我的神？在这样一个时代，伸出双手，抓不住任何一样不变的东西。只有王菲能够给我一点点信心。相信爱情，相信自己，相信善良，相信宽容，相信真诚，相信天真。相信有些时候，一个人能够以自己的力量去抗拒，去站立，去建造。不需要粉饰自己，不需要扭曲自己，不需要做不是自己的自己。
　　
　　她能做到一切我们想做到的，她能做到一切我们 不能做到的，她不会背弃我们，因为这个王菲本就是我们造就出来的。
　　
　　王菲幸或不幸，这个时代造就了神化的她；而我宁可相信我何其幸运，遇上了，接受了这个王菲神话。